凌晨故事:90后女孩与阿姨们一起当护工 常被精神残疾人打哭

出生于1991年的孟蕊来自河南南阳,是两个孩子的妈妈。三年前,她来到杭州,成为了杭州市残疾人托管中心的一名护理员。每个月她有一半的时间上夜班,从晚上八点工作到早上八点。孟蕊每天照料的对象是一群重度智力和精神残疾的人,比一般的护工难度更大,也会有诸多常人无法想象的困难。(摄影/锐图-许康平 视频/锐图-马崇炎 编辑/夏天 《中国人的一天》第3250期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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视频 | 凌晨故事:90后女孩照料精神残疾人吃喝拉撒 常被打哭

孟蕊和丈夫租住在单位附近的农居房内,十几平米,月租金只要四百元。在家中,孟蕊特别爱笑,在单位却哭过不少次。孟蕊所在的杭州市残疾人托管中心是以成年重度智(精)残疾人为主要对象,孟蕊在工作中“经常被无缘无故地打。”哭完之后,又觉得理解了他们,强忍着泪水继续上班。

孟蕊一个人走在上班路上。杭州市残疾人托管中心地理位置偏僻,上夜班时,这条马路上早已没有车水马龙。因为工作特殊,不论是工作日或节假日,孟蕊所在的团队始终坚持24小时不间断护理。来杭州三年,孟蕊两年没有回家过年。

杭州市残疾人托管中心内有375名残疾人,分别入住在15个养护区和医疗区内,和孟蕊一样的助残护理员共有170名。夜班时,孟蕊和同事两个人需要随时应对突发情况,值守一整夜。孟蕊是这里少有的90后,同事中大部分都是四五十岁的阿姨。

孟蕊协助一位残疾人上完厕所后,又协助她躺下卧床休息。夜里,孟蕊的工作主要是巡视查看床栏是否拉好,被子是否盖好,并随时协助残疾人如厕,在重残区内则需要对卧床养护员进行翻身,每两小时一次,还要帮部分人员换尿布。

夜里,孟蕊需要和同事一起帮他们换纸尿裤,有时弄脏了身体,还要帮他们擦洗身体。在重残区,许多人的日常生活都不能自理。孟蕊刚工作时,遇到的困难几次让她想要退缩。三年前,当她第一次见到这些照料对象时,慌忙逃出。回家后母亲不停劝导,她才又鼓起勇气前来上班。

因为照料对象特殊,孟蕊有时会突然遭到精神残疾的病人辱骂和殴打。曾经有一次,孟蕊在带领残疾人进行培训时,一位病人突然抓扯她的头发,让她狼狈不堪。孟蕊说有好几次想要放弃,朋友也劝她可以换其他薪水更高又轻松的工作,但她依旧坚持了下来。护理员的工作是孟蕊的第一份工作,再苦再累,暂时也不打算换了。

有的病人病情较重,或者需要随时监控,孟蕊和同事就会轮流在房间外的走廊里盯着这位病人的情况。后半夜,气温越来越低,孟蕊用一件棉大衣裹着自己保暖。大衣是每位护理员的必备装备,坐在房间外熬夜紧盯一位残疾人的情况也很常见。

每天晚上,最难熬的时间是凌晨两点到三点。因为每两个小时要进行一次长达半小时的巡视和翻身工作,孟蕊打盹最长时间也难超过半小时。某些精神疾病患者会在半夜起床,孟蕊需要开导陪伴,有时一陪就是数小时。

孟蕊和另一位同事晚上值班时,需要照料十到二十名残疾人。半夜里,每一名残疾人如厕时,孟蕊都需要陪同和协助。每隔两小时给部分重残人士翻身后,也需要检查他们的纸尿裤情况。

一位残疾人半夜想喝水,孟蕊帮她倒水。这样的需求随时都会有,且需要及时进行反应,如果慢了可能会受到病人的责骂。孟蕊说:“只能我们去理解他们,不能要求他们理解我们。”

帮老人换纸尿裤,擦拭身体这些工作,孟蕊样样都在行,并不输给那些有多年工作经验的阿姨们。

夜班时间长,孟蕊有时会在半夜吃一包方便面。吃的时候还需要小心翼翼,生怕吵醒旁边正在睡觉的人。孟蕊为了顺利通过中心组织的各项考核,还会利用夜班空闲时间复习护理员相关知识。

由于各方面表现优秀,孟蕊去年成为一名楼层组长,工资也从三千多涨到了近四千。其实这样的工资在杭州属于较低水平,孟蕊则觉得满足,一干就是三年多。

每次遇到委屈后,孟蕊会一个人忍受下来,心情平复后继续认真工作。三年下来,和残疾人们也有了感情,觉得他们也都有挺可爱的一面。唯一的遗憾就是亏欠自己的两个孩子,因为丈夫和自己在杭州都忙于工作,两位孩子成为了“留守儿童”,只有暑假的时候才会来到杭州。“如果有机会,希望能让孩子待在我们的身边。”这是孟蕊最大的愿望。